湖面上的橋 ——側寫 Aurora Bridge

Aurora Bridge, Seattle

橋知道自己是幸運的
只有架在湖面上的橋才得以擁有
一面鏡子。橋於是知道
自己是立體的，有一副修長的肩膀
一張水泥灰的臉
臉上規律地佈滿幾何形皺紋
支撐自己看盡
喜歡的地方
都有無數次離開

規律的還有那些早晨
固定從左肩疾馳到右肩的人們
也頂著和自己一樣的，灰頭土臉
橋想叫人們慢下來，但就像
不能叫一座城市慢下來

掠過的船隻扭曲了它的臉孔
彷彿快要哭了出來
它實在想找個人陪
一起照鏡子，聊聊外型線條之類
看看湖景也可以
而那，畢竟不是一座橋的使命啊
它必須知道你
去去就回

橋第一次起了碰觸自己的念頭
湖水平靜，反射
凝視日日挺拔的自己，就和
一個在橋上久駐的人一樣
危險。它就快坍塌